《爱人的头颅》第十二章：拜占廷式的圆顶

一个双腿截肢、常年困在七楼房间里的轮椅少年，每天隔着窗户眺望五百米外的东正教堂天蓝色圆顶。

一个双腿截肢、常年困在七楼房间里的轮椅少年，每天隔着窗户眺望五百米外的东正教堂天蓝色圆顶。一位美术学院的女生来借窗写生，两人渐渐熟络。她向他描述教堂的外观，他向她询问圆顶下的样子，但教堂大门紧闭，他从未进去过。一次他被她颈上的十字架项链吸引，要求细看，两人在项链前发生了一段亲密接触；他随后落泪，索要了项链和画，并请她别再来。女孩从此消失，只留下那幅画和项链陪伴他四年。

这段记忆勾起他对母亲的回忆：母亲曾戴着同样的项链虔诚祈祷，希望儿子能站起来，最终却带着残缺的身体病逝于荒郊墓地。父亲本是画家，妻儿遭难后烧毁所有作品，痛骂上帝，远走国外经商；多年后归来，已成平庸商人，为他装上昂贵假肢让他重新行走，并介绍新娶的年轻妻子——正是当年那个画画的女孩。他与她对视，轻声说“重新开始吧”。

他独自走到教堂，却发现大门敞开的厅堂已被改成证券交易厅，满是行情屏和交易窗口，只有立柱和穹顶还留着旧日痕迹。他退出来，看见马路对面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正仰头为圆顶画素描，他盯着画，低声说“什么都没发生过”，随即又在心里反问自己这句话。圆顶仍庄严地俯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