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的绘画:谱系与鉴赏 · 第三节
《中国的绘画:谱系与鉴赏》第三节:缺失的色彩系统
中国绘画先有色彩后有水墨。六朝以前山水、人物画都用丹青,顾恺之、宗炳、谢赫、萧绎等人从设色法则到色彩的冷暖感受都有论述。
中国绘画先有色彩后有水墨。六朝以前山水、人物画都用丹青,顾恺之、宗炳、谢赫、萧绎等人从设色法则到色彩的冷暖感受都有论述。隋唐五代仍以色彩为主:展子虔《游春图》用大青绿,李思训创立"金碧山水",周昉、张萱的仕女画与黄筌花鸟画都以设色富丽著称。宋代色彩与水墨并盛,元代以后水墨取代设色的主导地位,色彩渐趋式微,也造成外界对中国画缺乏色彩的印象。
中国传统色彩美学分两类。儒家伦理型色彩美学以礼、仁为目的,只在社会风俗层面演进,从未进入绘画领域;真正影响绘画色彩的是道禅素朴型色彩美学。道家反对五色,主张"无色而五色成焉",无即黑、黑即墨、墨具五色。王维推水墨为上,张彦远称运墨而五色具,此后色彩地位下降,加上董其昌重墨轻色的观念,用色技巧较唐代以前大幅倒退。唐以后画论极少论色彩,仅存的多为技法规定:陶宗仪《辍耕录》的调色配比,笪重光、恽南田、邹一桂论宣纸上施矿物颜料的困难与轻淡用色之法;唐岱《绘事发微》按四季规定山色的设色程式,是色彩理论的精华,但最终仍受笔墨精神支配,沦为水墨的辅助手段。因此中国绘画的色彩只停留在技巧层面,未形成如线条般的功能系统,成为缺失的色彩系统。
20世纪以来学者与画家致力于找回这一系统:宗白华指出中国画衰落了"色彩的音乐",主张在恢复传统笔墨的同时创造浓丽清新的色相世界;黄宾虹认为水墨与丹青各有价值,不可偏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