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缘缘堂书丛·子恺品佛 · 第九节

《缘缘堂书丛·子恺品佛》第九节

1939年某日某地遭空袭,投弹百余枚。一位军界朋友说,是汉奸泄露了我方大批飞机途经此地的消息。

1939年某日某地遭空袭,投弹百余枚。一位军界朋友说,是汉奸泄露了我方大批飞机途经此地的消息。众人急问飞机是否被炸,听说无恙才放下心来,随后痛骂汉奸,却无人问伤亡,后来才听说炸死两人一牛。

作者由此想到《论语》"厩焚,伤人乎,不问马",指出众人把"民为贵"变通为"飞机为贵"情有可原:为除暴安民不得不借重武力,孟子所谓"以生道杀民,虽死不怨",被炸死的同胞也必只恨敌人。反观日本,军阀以私欲驱民作战,是"以死道杀民",所以其民反战,侵略必败。

作者的居所缘缘堂已被敌寇焚毁,老姑母叹"佛无灵"。作者借此批评一般所谓信佛者:他们吃素放生只为求私利,得小便宜便谢佛佑,受小损失便怨佛无灵,实是与佛做买卖。作者自陈吃素半因生理,且认为护生旨在护心——不杀生是为养仁心,戒残忍,否则顽童踏蚁之心放大便可驾机轰炸。真信佛者应体悟四大皆空、物我一体,屏除私利,爱物是爱人的练习,而非本末倒置。

作者也与佛"做买卖",但自认大赚:佛给了比生命更贵的货——不做亡国奴、抗敌救国,房子不过是"生"的附饰,失之不足惜,佛毕竟有灵。叶圣陶不惜其苏州家屋被毁,同样得了这更贵之物,却并未吃素念佛,可见本钱无用,佛终究不可做买卖。

作者原拟谢绝《论语》征稿,自认生活平淡无癖。忽觉案头炉香熄灭便提不起笔,才觉悟烧香正是癖好,由此警觉主观蒙蔽之可怕。遂写抗战前在缘缘堂的最大癖好——烧"寿字香":用铜模在香灰上塑出连笔寿字形香末点燃。家中备有八九只各式香炉,每次赴沪杭必搜寻新式样,香末也常换檀香、降香、麝香等,月耗于香者多于伙食。爱香在于其气味之美:嗅觉可隔空感受,介于视听之"高等感觉"与味触之"下等感觉"之间,能补足好画好书不常得的缺憾,故古人诗词屡咏炉香,作者效之多年,鼻无香气便懒于写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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