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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雨果奖”得主郝景芳科幻短篇合集 · 第十二节

《“雨果奖”得主郝景芳科幻短篇合集》第十二节

我们向竖琴脚下进发,演奏开始了。我听着自己琴弦的声音,闭上眼睛,还能听到风吹长草和大鸟偶尔的啼鸣。

我们向竖琴脚下进发,演奏开始了。我听着自己琴弦的声音,闭上眼睛,还能听到风吹长草和大鸟偶尔的啼鸣。在消失入宇宙的浅蓝色中,感官获得了无穷放大。我忽然不再犹疑,一切都有了庄严的意义。终曲终于响起来了,我从来没有如此投入的演奏。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了,大幕落下,老师一个人走上敲击的高坛。老师的眼前是一条22.8米的短弦,他举起一把海绵包裹的小锤,静了片刻,开始敲击。第一弦的振动唤醒了后面的每一根弦。天梯已经越来越近了,它开始明显地晃动。接下来的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,轨道车在抗拒中失去平衡,最后在狂怒中轰然如爆炸般倒塌。天梯保持着振动的余波,几秒钟之后才断裂到半空。振动慢慢减弱了,地震并没有像最坏的预期,引起山崩。就在我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,天边突然出现可怖的机翼。飞机向老师飞去,我看到老师仍然试图站立。在飞机略过老师头顶之前的一刹那,我看到老师纵身向地面的裂隙跳下去,而阿玖跟在身后。我在不明所以中失去了意识。一个月之后,我坐着齐跃的车,车的后座上放着林老师最喜欢的白色菊花。齐跃的表情凝重,他认为是他自己的隐瞒才让老师死去。天梯的共振引起断裂和倒塌,但不是月球,而是实验室。我们走到老师的墓前,低头吊唁。老师的墓旁是阿玖的墓,我将一支白色玫瑰和从我脖子上坠落的碎掉一半的玉放在她的墓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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