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权力是靠不住的:美国政治文化探析 · 第三十三节

《权力是靠不住的:美国政治文化探析》第三十三节

美国宪法的约束主要靠司法部门实施,联邦最高法院有权宣布议会立法和行政行为不合法。

美国宪法的约束主要靠司法部门实施,联邦最高法院有权宣布议会立法和行政行为不合法。大法官斯蒂芬·布雷耶指出,最高法院之所以被遵循,靠的是人民的信任。但联邦法院既无枪也无钱,如何保证独立?首先靠法官终身任职。1787年宪法规定司法权与立法、行政平行,法官终身任职、薪酬不得减少。历史上曾有危险:19世纪初,总统杰斐逊与大法官蔡斯政见不合,推动众议院于1804年弹劾蔡斯,但参议院中部分同党议员被辩护说服,未凑足定罪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数,蔡斯获判无罪。此案树立先例,此后虽有11起弹劾法官案,但再无因政治原因的弹劾。

然而,终身任职不足以让法官获得普遍信服。美国还有州和地方两级法院,多数法官任期有限,且不少靠选举产生,容易受资助方影响而腐败,如1980年代芝加哥17名法官被捕、2014年费城9名交通法官被捕。联邦最高法院也并非永远正确:1857年判定黑奴无公民权、1896年判决种族隔离合宪、1944年认可关押日裔,都被视为历史污点。九名大法官意识形态分歧激烈,2008至2009年近半数案件以5:4或6:3的微弱多数通过。

尽管如此,民众仍普遍服从法院判决,如2000年大选计票案败诉方戈尔及其支持者接受了结果。原因一是法官群体相对洁身自好,如大法官拜伦·怀特被FBI监视三十多年仅有一张超速罚单;更重要的是法院两百多年来守护宪法所强调的个人自由、限制政府滥权等立国精神。大法官虽有左右之分,但在宪法核心问题上共识远大于分歧,争论多集中在技术细节。

但信任并非一劳永逸,法官同样会腐败,因此需要制度约束:总统提名法官须经参议院确认,法院结构和薪酬由国会决定,法官不检可被弹劾。不过司法权本处弱势,行政和立法的制约相对有限。更有效的监督来自司法公开——判决书通常公布供公众查阅,民众可据此评价司法质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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