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楼梦》第二百六十九节

贾政新丧期间，贾府众人不敢多事，只有惜春得知妙玉被劫的消息后日夜不安。

贾政新丧期间，贾府众人不敢多事，只有惜春得知妙玉被劫的消息后日夜不安。消息传到宝玉耳中，有人说妙玉被强人抢走，也有人说她随人私奔。宝玉认定她必是被劫且不肯屈从，由她想到大观园自二姐姐出阁后死的死、嫁的嫁，又联想到《庄子》所言人生难免风流云散，大哭起来。袭人以为他疯病发作，百般解劝。

宝钗起初不知缘由，打听后得知妙玉下落不明，也感伤，但见宝玉抑郁不解，便以贾兰送殡回来后日夜苦读、贾母与贾政都盼他成人为由正言规劝，说他不该为闲情糟蹋自己。宝玉无言以对，只叹自家运气衰颓，靠桌睡去，宝钗也不再理他。

夜里屋中人少，宝玉想起紫鹃自到自己这边后一直冷冷淡淡，从不说知心话，料想是因黛玉亡故、自己成婚之故。他想起从前病中紫鹃相伴，还留着她一面小镜子，便趁空悄悄去西厢找她。紫鹃独自挑灯呆坐，宝玉隔窗请她开门说话，紫鹃推说天晚明日再讲。宝玉不肯走，只求说一句，却又半晌不出声。紫鹃怕勾起他的旧病，出言试探，又回头剪烛花，见宝玉仍呆立窗外。宝玉诉说自己一片心事无人可剖，紫鹃冷言相讥，说姑娘在时早听俗了，自己是太太派来的，若有不是自该回明太太，说着哽咽起来。宝玉也呜咽跺脚，说自己数月来的心事别人不替讲也罢，紫鹃也不肯让他说。

这时麝月从背后接话，说谁得罪人该自己央求，又催宝玉快去赔不是，并转述宝钗问他在哪里。紫鹃也说早该进屋明日再说。宝玉自觉没趣，随麝月回房，边走边叹今生今世此心难剖，惟有天知，眼泪不止。回房见宝钗已睡，知她是装睡，袭人也只说了半句便打住，服侍他睡下，宝玉一夜未眠。

紫鹃被宝玉一搅，也哭了一夜。她回想宝玉病中众人弄鬼成婚、明白后旧病复发时常哭想，并非忘情负义之人，今日柔情更叫人难受，只叹黛玉无福消受。她由此想到人生缘分皆有定数，未到头时痴心妄想，到无可如何时糊涂者不理会，情深者不过临风洒泪，死者未必知，生者苦恼无休，反倒不如草木石头无知无觉来得干净，心中一片酸热顿时冰冷。才要睡下，忽听东院吵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