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宋帝国征服史》第六章:对手(下)
当涂县军政双方因免税政策发生冲突的报告两日后送到赵瑜案头。
当涂县军政双方因免税政策发生冲突的报告两日后送到赵瑜案头。这份综述汇集了各方对话、知县王安平的谏言及百姓反应,却无当地驻军的奏疏——驻军都指挥使吴伟争辩后恪守军不干政的铁律,反而简在帝心。自赵瑜下诏永免丁税杂项、不计积欠后,许多地方官和朝臣上疏谏阻,声称税入将只剩三至五成、一统天下将遥遥无期。赵瑜认定,眼前真正的对手不是金人或赵构,而是新归附地区留用的数以千万计的地方官吏胥吏。他们本是旧税制的直接受益者,抽税过程中有两三倍数额流入各级官吏手中。赵瑜曾派人深入江南六个代表县调研并复制全部档案,得出的结论是不杀光税吏,东海铁器与玻璃器皿都无市场。新政将繁杂苛捐归并为一项,简化稽征手续,减少了税吏欺上瞒下的机会。减税政策的倡议者陈秀安在赵瑜与宰臣面前指出,此举释放了农村购买力,利于江南市场、工厂主、三大钱庄及皇宋楮币局,商税和印花税也将水涨船高。众人随即讨论对手的反击手段:官吏可能故意少征税、以欠缴挟民自重。对策是派监察御史和税官下州县,同时仍需依靠地方保正甲头充税吏,因为统治只能靠乡中族老大户延伸到乡里。赵瑜表示将以五刑严惩,今冬准备勾决千余人,以朱勔余党名义处死;南山则准备三日后刊发号外,先揭穿贪吏的手段。接着讨论财政缺口:胥吏将集体转为事务官,俸禄由朝廷承担,官府开支倍于前朝。陈秀安提出以改纳粮纳绢为缴钱的利润弥补亏空——楮币局近年钱息已有三千万贯,新币推广全国后前三年预计可达一万万贯。陈正汇担心货币贬值,陈秀安解释大量新币被埋藏收藏,不会引发通胀。陈正汇建议将官绅一体纳粮当差推迟几个月,赵瑜同意按王安石变法的教训分步推行,并趁秋收丈量土地,由学过测绘的新兵执行,避免胥吏大户把持田地等级。赵瑜最后强调这是一场比对金作战更危险的战争,臣子们表示通力合作。赵瑜认为新政成功的关键在于得人:他不触动功臣集团与海外庄园利益,受损的只是地主及地方官吏,而江南豪商与三大钱庄所代表的金融工商业则因百姓税轻而获利。他以雍正变法只针对汉人官宦地主、不动旗人利益作比,断言无人能改变天下大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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