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城中城:社会学家的街头发现》第二十八节
作者由此明白贝利女士不愿让他接触地下经济的原因:这类租户领袖会从住户的非法营生中抽成,她像当地的国税局。
作者由此明白贝利女士不愿让他接触地下经济的原因:这类租户领袖会从住户的非法营生中抽成,她像当地的国税局。她介绍的人都是她放心的、不会乱说话的,但没有她便无人肯谈非法活动。
作者访谈了贝利女士的密友、63岁的科德拉·莱维。她在自家客厅开糖果店,防备顾客看到家具后回来抢劫。她早年替贝利女士的母亲埃拉·贝利(曾是鸨母)做事,埃拉死后接手在14楼公寓办派对,人称"科德拉之家",后来又做裁缝、卖吃食、开车送人购物。约1981年起,J.T.妈妈的堂兄等男人开始骚扰赚钱的妇女,逼她交出一半收入,她便放弃,让男人接管。她感叹曾是女人管事的时代,女人们有权势、能帮人修公寓、捞人出狱,而J.T.们做不到。
此后三个月作者访谈了高楼里的家庭主妇:罗伯特·泰勒四千户中逾九成由女性主持。这些女人六十年代为民权抗争、七十年代支持黑人政治候选人,八九十年代因帮派、毒品和贫困被边缘化,房管局腐败无能、警方不再回应。官方统计成人失业率96%,但许多人有兼职合法工作,并向房管局隐瞒收入以保住租约和福利;有合法工作的男人常深藏不露、避开监查员,很少参加租户会议,这使帮派和皮条客易于控制此地。女人的非法收入微薄:卖食品每周约20块,看护每孩每天5至10块,卖身更多但危险,最受欢迎的是让寄宿者同住、月入百块。更重要的是她们构成庞大的交换网络,借用、交换、共享资源,按固定规则互换服务;同层的女人们还凑钱付贿赂,共用公寓的热水、电炉、空调和电视信号。作者还通过"一百块"认识了街区的男性非法商贩:木匠、传教士、卡车司机、偷车贼等,多因失业或行为不端丢掉工作。1990年起各州取消对成年男子的福利,1996年克林顿的福利改革给公共资助设时限,加剧了他们的贫困;他们也有网络,凑钱贿赂有钥匙的人换空闲公寓,并向警方提供消息换取免狱。作者由"一百块"结识65岁的波特·哈里斯,他靠捡拾废旧金属为生,曾控制47至51街的混混儿,后因与帮派老大波迪·卡迪威尔争斗被逐出此地。